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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)缺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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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)缺點

舌頭上被釘了幾下,蘭基咬著正前方的男人,那男人不怕死地上前,那她就如他所願。

牙齒刺進了男人的脖子,血就像瀑布,飛濺進了她眼中。

她咬著還在掙紮的男人狂甩,視線卻瞟到另一個男人準備對小兔子開槍。

她沖了上去,一爪子拍掉了武器,又一爪子抓花了男人的臉,血腥的溝壑出現在人臉上,她咬碎了口中男人的脖子,然後再一口咬碎了另一個男人的臉。

倉庫的墻壁上都是她甩出來的血,腳下兩個男人還在不住地抽搐,但是很快他們就會成為屍體。

自己的身上都臟了,若是在野外,這應該是捕獵時的勳章,但是現在,她只覺得是汙穢。

這些細小的針密密麻麻留在身軀中,每動一步就好像被推得深入一分,尖銳的疼痛讓她不得不轉移重心,用完好的腿走路。

不知道還有沒有人類,她覺得這裏很危險,她得帶小兔子離開。

但是回過頭,魏聽已經快閉上了眼。

登時心中一沈,她上前拱了拱,發覺他呼吸微弱,她不能再猶豫了,拱起他的手臂讓他趴在自己身上,忍著爪子的劇痛逃出這裏。

一步一滴血花,她來到山中小澗。

流水沖過帶來生機,雨水的拍打讓意識回籠,身上濕濕涼涼的,魏聽艱難清醒,波光閃過眼前是潺潺流水。

他已經太久沒喝水了。

用盡力氣爬到水邊猛喝,柔滑的溪水進入澆滅嗓子裏的幹火,他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。

耳邊是沈重的呼吸,蘭基半個身子泡在水裏,用水溫降低身上的痛感。

“蘭基......”

她的表層毛發被浸濕,流水沖走了血液,但他不知道這是人類的血還是她的血。

“蘭基,你怎麽樣......”

她的舌頭掉了出來,上面被釘上了兩個釘子,她的耳朵和下巴上也有穿孔,甚至爪子和腹部還有數十個釘子。

魏聽僵硬,想象這些釘子打在身上的感覺,他只感覺渾身疼痛。

“嗚——”

舌頭舔過他的手,蘭基喘氣閉眼。

抱住她的頭,他埋在她的毛發中自責:“對不起......都是我......都是我不小心......都是我......”

“嗚——”

“我給你拔掉這些釘子好不好?會很痛,但是不拔掉會越來越深,蘭基,聽見我的話了嗎?”他趴在蘭基的耳邊輕問。

她沒有發出聲音,但是微微點了頭。

脫掉外套,脫掉礙事的裝束,他撥開毛發小心翼翼尋找她身上的傷口。

她的毛色很漂亮,光滑鮮亮,他想她應該很愛自己,很註重保護自己的外表,在狼裏面,她應該是屬於被爭奪的一方,可這麽漂亮的狼,卻追求他一只普普通通的兔子。

為他受傷又總是被他激怒,看著石頭上鐵釘搭起來的小山,上面的紅色都是蘭基的血,觸目驚心,他五味雜陳。

晃了晃蘭基,他輕聲道:“蘭基,你化形,我背你出去。”

一道悠遠的呼吸之後,蘭基睜開那勾人心魄的透藍雙眼,她沒有化形而是站起身如剛睡醒般拉伸四肢,全身甩水。

下犬式的動作還是他們自己做起來更好看。

他搖了搖頭,企圖甩飛不合時宜的念頭,卻見她過來低頭拱了拱他,側身伏低。

“是讓我上去嗎?為什麽,為什麽要這樣?”

她的尾巴打在他身上,好像是在催促。

他抿著唇沈默片刻,嘆息一口,用外套包起這些鐵釘,爬上了蘭基的背。

林中奔跑,她跑得很快,山風和雨和樹全都被甩在身後,他抱著蘭基的脖子勉強睜眼看著前方。

他被狼的毛發包圍,全身都是狼味。

可能聞多了習慣了,他似乎不排斥狼的氣味了,不僅不排斥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安全感。

他又開始發暈了,身上在失溫,手也快要抓不住了,眼中物更是開始虛化。

“蘭基......我要......抓不住你了......”

而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朦朧間,有人在揉自己,他變回了兔子趴在誰的腿上......

那人的手很大,也很溫暖,他想埋在那人手心中......

但是手很快離開了......

“以後不可以做兔子了,小聽,以後你就是我兒子......”

眼前有一面鏡子,他看見自己已經變成了人,身後爸爸告訴他不能做回兔子了......

下一瞬爸爸的身影模糊了,化成了一匹灰狼......

灰狼把玩著他這只兔子......

“哇——好可愛的小兔子......”

滴答滴答的機器音撥動意識的弦,魏聽緩緩睜眼,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,空氣裏有消毒水的氣味。

海草市的市立醫院精怪分區,他被分到了這裏。

進了醫院,自己的本質藏不住了。

讓別人知道他是精,不知道後面會有多麻煩,第一個就是公司那邊,高層會不會想辦法奪走爸爸的心血他說不準,人類的貪念有時候很奇怪。

平頭王在外賭博,賭博就是個無盡的坑,一旦沾染就會把人害死,他不僅輸光了自己的錢,還挪動公款,又借錢填補公司賬面,結果欠的錢越滾越大。

他是看在平頭王和爸爸的交情上才願意給他幫助,沒想到反而引起了他的貪念,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。

現下他取走了自己的一部分資金逃之夭夭,卻將他的家人推入了火坑。

魏聽了解了前因後果,只是淡淡表示知道了。

“陳警官,蘭基在哪?”

此刻的蘭基,手被拷在病床兩端,正在不耐煩地重覆著當時咬死那三人的情形。

“陳警官,事發突然,對方手上有武器,蘭基是我的保鏢保護我是很正常的。她的手機遺留在車內所以才沒辦法聯系你們,這確實是她的失職。”

魏聽靠在病床上,沈著冷靜面對詢問的警官:“但是我想,在你們收到蘭基止咬器發出的警告後,沒有搜尋到她,應當,也有失職的成分在吧?畢竟搜人應當是你們的強項。”

“現場的三名綁匪手上都有武器,我身上這些傷痕也是由他們所造成,從結果來說,若是我的保鏢選擇去找警察,恐怕沒辦法及時找到我,那麽現在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。當然我不是指責你們的意思,只是從客觀上陳述這件事。”

魏聽的病房是單人病房,除了他,還有兩名問話的警官,坐著的警官戴著墨鏡,便是他口中的陳警官。

這位陳警官應當是剛執行了別的任務,身上有很重的狗味,也許是別的狗的氣味,也許是他自己身上的氣味。

“魏總,你的意思我們明白,等我們證實了二位的話之後,再斟酌是否撤銷對蘭基的指控。”

“方便透露,需要多久嗎?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安排律師協助。”

雖然被拒絕了,但是魏聽還是請了自己認識的律師幫蘭基。

從現場到那幾個綁匪的聯絡信息,再加上他帶回了攻擊蘭基的釘子,基本可以證實他和蘭基的描述。

三天後,蘭基的手獲得了自由,只是關於她佩戴止咬器的規定依舊需要執行,不過鑒於她所受到的傷,酌情緩她一段時間的自由,等到出院後,規定繼續。

沒人看著她了,她又可以行動了。

大晚上,她一瘸一拐摸進了魏聽的病房,不客氣地在房中打量。

開門的聲音再輕也驚醒了魏聽,他坐起來看見來人是蘭基,忽然就不會說話了。

“單人病房就是好啊,魏總。”

她的腿傷得重,一瘸一拐又不肯拄拐杖,此時走路的姿勢看著很滑稽。

“怎麽不好好休息?”

“想你了就來找你唄。”

“......又說這種話。”

她坐上了他的病床,驚呼:“你的床這麽舒服呢?”

魏聽無奈一笑:“畢竟我有錢啊,你想換病房嗎?我去問問醫院還有沒有單人間。”

“那倒是不必,真要安排就把我安排在你旁邊。”她揚眉一笑。

魏聽無奈嘆氣:“這種時候,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。”

“你不愛聽,可我愛說啊。說吧。”

“我?我說什麽?”

蘭基歪著頭挑眉:“沒話要跟我說?”

魏聽打過了點滴,手背上留下了針眼,蘭基的話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,只能看著針眼沈默。

蘭基嘆出一息,靠近了他:“小兔子,你不討厭我,或者沒那麽討厭我,對不對?”

他垂眸又偏過頭,在沈默中閉上眼,輕輕點頭。

她笑了一聲:“你的優點和缺點真的很明顯。”

“是嗎?我從來沒想過我有什麽優點。”他轉回來盯著蘭基的雙眼。

“認真,你做什麽都很認真,還負責,和我比起來你還很有素質。”她又笑了一聲,“不過你在心裏用什麽字眼罵我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“缺點呢?”

蘭基癟了嘴搖頭:“不坦誠,尤其是對你自己,除了這點,你還有一個更大的缺點。”

“是什麽?”

“你竟然不被我迷倒。”

魏聽楞了一瞬:“這也能算缺點?”

“怎麽不算?”蘭基是認真的,“你和我不太一樣,我從來沒想過我有什麽缺點。也許對你來說我很自我,很霸道,但這就是我,我不會也不想為了誰改變。如果做了什麽讓你無法接受的事,我會向你道歉。但是下一次我還會這麽做。所以,你懂的。”

她說這些是真心實意的,她會真心向小兔子道歉,也真心不會改變。

所以再一次按住他的後腦吻上去時,她沒有負罪感,或者,其實每一次她都沒有負罪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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